在姥姥家的童年时光

我的小学是大南三小学,出了校门往右转是自己家的方向,因为奶奶家是在同一个方向,而且奶奶家在回自己家的路上,所以奶奶家更像是一个“日常”的存在。而姥姥家因为是学校的另一个方向,所以心中的距离比奶奶家“远”。

每当周末或放假的时候,姥姥经常带着我和表哥打扑克,从最简单的“金钩钓鱼”(开始大家平分一副牌,然后轮流出自己的一张牌到中间公共区域,遇到相同的对子,就可以把包含对子在内的中间所有的牌拿起来放回自己的牌堆,最后谁没有牌了就输),到“争上游”,再到“对主”。

有的时候姥姥不在,我也会跟哥哥玩军旗——但并不是那种在棋盘上正统的玩法,而是两个人把棋子拿出来,在床上、桌子上、以及桌上的小书架上排兵布阵,有的时候还会拿出围棋棋子来一起玩。通常是在屋里我们能够到的最高处——书架上,设置一个大本营(一般是军棋的棋盒),司令和军长在中间,外面是一个大本营(一般是用书架本身),从里到外布上师长和旅长的棋子,然后再在外围的“荒山野岭”上(比如茶具、暖水瓶)布满团长、营长和连长,最后在“浅滩”和“山坡”(床和被子)上放上连长、排长、工兵,每个棋子还要配上相应数量的围棋棋子当做士兵。布好阵之后,我和哥哥当做闯关的人开始和这些军队周旋,最后获胜。

另一个值得一提的游戏是捉迷藏,虽然家里地方不多,但是还是陆续被我们开发出来很多可以藏的地方,比如两个衣柜里,窗帘后面、床底下、沙发下、写字台中间放凳子的地方,最绝的是哥哥和我俩开发出来的北屋打的吊顶放被子的储物格,也被我躲进去——这个地方大人们花了好久都没找到。


还有一个游戏是在沙发上翻滚。那时候的沙发是长的有点硬,两边有两个硬把手,我和哥哥就利用这个硬把手,来翻滚。双脚站在沙发外,头顶着把手,一撑、一跳,就翻到了沙发上。我们还总结了一个“三步翻沙发”的“最优解”玩法,然后两个人一前一后轮流赶着翻,把沙发翻得嘎吱嘎吱响。以至于后来沙发的弹簧都弹性不足了。


中午的时候我最爱吃的是姥姥做的麻酱面,当年能吃到麻酱还是挺稀罕的,做法一般是舀一勺麻酱到碗里,然后放点盐和糖,再放酱油搅拌成黏糊状后,舀点进煮好的面条中,有的时候会切点黄瓜丝放在里面,拌开后就可以吃了。后面我看多了,会自己拌麻酱和做面条了,吃自己做的东西非常有成就感。

我有时候会想麻酱是怎么来的,有一次跟姥爷到早市去买菜,那里有一家是卖麻酱的,现场摆放一个机器,有一个磨盘,一打开开关磨盘就会转,这时候上面放芝麻,下面过一会就会流出麻酱,我才知道原来麻酱是这么来的。后来姥姥家也买了一台电磨机,在家里就能吃上麻酱了。只不过算上清洗的时间,其实用机器自己磨反而有些麻烦,所以后面还是去外面买。


周末有的时候妈妈带我到姥姥家,我总是在缝纫机上写作业,有的时候一边写,脚下还一边踩着缝纫机的踏板。另外我也发现缝纫机两边可以支起架子,写完的作业或者文具盒都可以放在上面,扩展了写作业的空间。

我做功课的时候一般不太需要大人来辅导,只有妈妈会有时候过来看一下。妈妈和姥姥经常会给我端水果过来,有的时候是西红柿沾白糖,有的时候是葡萄,我印象最深刻的是夏天天气热的时候,会给我抱来半个西瓜,拿个勺子挖着吃,那种满足感让我记忆犹新。


晚上在姥姥家睡的时候,一般都是我跟姥爷在南屋睡,姥姥在南屋的沙发上睡。也有的时候哥哥也来睡,那就我和哥哥在北屋睡,姥姥和姥爷在南屋睡。还有的时候是我和妈妈都来睡,那么就变成了我和妈妈再北屋睡,哥哥和姥爷在南屋床上睡,姥姥在南屋沙发上睡。也有更多的人来的时候,我们会把南屋沙发放平,上面可以睡两个人,然后我会在北屋两个单人沙发合起来在一起,在那上面睡。如果人再多就只能打地铺了,有的时候南方会来些亲戚,我们就这么睡。

姥爷睡觉打呼噜,姥姥经常拿这一点取笑他。不过姥姥不知道的是,她睡觉也打呼噜。有的时候我入睡比较晚,就会听到“呼噜奏鸣曲”,此起彼伏的呼噜声成了我偶尔几次晚上睡不着觉的背景音。


我小的时候姥爷还不大,应该只有五六十岁,记得有一次我惹姥爷生气了,姥爷直接把我双脚抓住给我倒拎了起来,当时应该给我吓到了,没想到姥爷有这么大的力。


姥爷一家是做微生物研究的,家里的电视柜下面的柜子被改装成了无菌柜。推拉门改装成了两扇玻璃的,并且在没扇玻璃中间割了一个圆洞,洞口封上套袖,用皮筋扎紧。这样柜子里和柜子外就隔绝了空气,只通过手从外面伸进套袖里去操作。姥爷经常在里面做实验,培育菌种。

每次做试验前,他都会在胳膊上带好套袖和手套,喷好酒精消毒,然后打开皮筋,把手伸进无菌柜里,眼睛隔着玻璃门操作。做好准备工作后,通常第一步还是要把无菌柜进行消毒,用酒精喷壶把柜子里面喷个遍,然后在之前就放好培养基的里放入菌种,然后用棉花做的塞子塞紧试管。

菌种一般是放在试管里,然后整体放倒冰箱里保温保湿。每次取菌种时,姥爷都是小心翼翼的用酒精炉的火烤一下试管瓶口,然后拿下瓶塞,用消过毒的车条——也就是取样设备,再一次在酒精炉上烤一烤消毒,然后只取一小点放到培养基里,再把试管口用棉花盖紧。

工作之余也会在自己家里种蘑菇,我小的时候比同龄人吃过更多的蘑菇。金针菇是吃的最多的,可能因为容易养殖,长得快,另外就是做法也多,除了做菜还可以涮火锅。

除了种蘑菇,也会吃到自己家做的腐乳等副食产品,和同龄人比起来,应该算是伙食比较好的家庭了。

但是我至今有个遗憾就是没有把这份“祖业”发扬光大。念书的时候可能大人们也怕我分散注意力,没有过多的教我专业知识。毕业之后远走他乡,不能经常和他们见面,也就更没办法在身边学习了。不过哥哥学到了这门技艺,我也一直找机会帮哥哥能把这门手艺变成商品,持续下去。


有一次我发现姥姥大衣柜里的外套里怀里有些钱,我就偷拿了一张50元藏在了沙发垫的夹缝下面,应该是想去找机会买点玩具什么的。但是当天被姥姥发现了,她跟我郑重的说不应该拿别人的钱,让我认识到错误,最后还笑我说放的地方太容易找,一下子就发现了。当时觉得很没有面子,又觉得姥姥最后的笑让我没那么大的压力。为人父母之后方知教育要把握的“度”很难,感谢姥姥当时温柔的力量。


附:“对主”的玩法:

“对主”一般四个人玩的游戏,分为两家,跟桥牌一样对面的为队友,旁边的两人为对手。刚开始每家都从“3”开始打起,洗好牌四个人轮流抓牌,如果抓到“3”就可以选择“亮牌”,亮了的花色就位这一局的“主牌”,可以“毙”非主牌花色的牌,也就是主牌大于非主牌。亮3的那家即为这一局的“主”。

游戏最终的目的是看“客”家,能不能赢得了“主”家。怎么算赢呢?就是看“客”家在一局中能不能获得足够多的分数,超过40分,即可获胜。那怎么得分呢?就是看能不能把5、10、K吃进来,其中5是5分,10和K都是10分。那怎么吃呢?就要看玩法规则了。

一副牌抓到只剩6张牌的时候停止抓牌,这6张牌叫做“底牌”,由亮3的“主”把底牌拿走,并在组织好牌面后,把手中任意6张牌放回底牌,这叫“扣底”。然后开始出牌。

出牌的顺序是,“主”先出牌,然后逆时针每一家轮流出牌。

出牌的规则是,每次只能出单张或者“甩牌”。

如果出的是单张,其他几家如果手中有同花色的牌,必须出同花色的牌,谁的牌面大谁就获得该轮的胜利。如果手中没有该花色的牌,可以选择出其他非主牌花色的牌(这叫“溜”),也可以选择主牌(这叫“毙”)。“溜”的牌无论牌面大小,都小于先出的牌。而“毙”的牌,无论牌面大小,都大于先出的牌。当然主牌也有大小的比较。所以,花色大小的规律是:主牌花色>该轮第一个出的花色>非该轮花色。如果花色相同,就比牌面大小,牌面大小的规律是:主牌>2>A>K>Q>J>10>9>…>3

一轮下来花色牌面最大的人,拥有下一轮先发牌的主动权。如果这一轮的牌里面有5、10、K,并且是“客”家获得了该轮的胜利,则这一轮的的分数牌都要被“客”家吃掉。如果是“主”家获胜,则所有的分数都吃不到。

而最后一轮花色牌面最大的人,拥有对“底牌”的处理权利,如果最后一轮是“主”所在的家牌面最大,则“底牌”可以“溜掉”不计入“客”家得分。

“甩”是一种“判断其他几家都没有比自己大的同花色牌之后,将手中的排从大到小连续出去”的出牌方法,如果是刚开始,只能是AKQJ10这种甩发是万无一失的,但是进入残局,有可能记不得牌面上都出过哪些是别人手里剩下的牌,这时候就可以“试甩”,把你认为可以甩的牌都出出去,这时如果有人拿出挡在你牌中间的牌,你就只能甩比他大的牌,剩下的牌就只能拿回到手里(比如,你要甩A、Q、10,但是别人拿出了同花色的J,你就不能甩到10,只能甩A和Q),甩了几张牌,别人就要给几张(或者“毙”几张)。

这就是这种牌大概的玩法,玩起来其实挺简单,但真正要用文字描述出来还是要花费些笔墨的。